2.如若是梦就好了（二）

梦大约在这个时候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袁天罡压根就没有和那个女生发生什么，他夜里怕太晚，吵到李淳风就不好了，就去找了家旅馆住下，才一夜未归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二天赶紧就去了学校，李淳风却请假了，等袁天罡回到家，只属于李淳风的东西已全部搬空——除了他在17岁生日时，袁天罡送的小型天文望远镜，还安安静静地架在阁楼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梦一样的，自己的母亲离开了自己，然后像极了母亲的弟弟来到自己身边，他也说出了梦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好啊，和妈妈一样的，漂亮的黑发，真羡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第一眼就不是相识了，是已经爱上他了。是恋母情结？是爱君及乌？都不是，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是爱上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自己像收到恩惠，有了这样一个仙风道骨、莲花似清的弟弟，之前接触到的同性话题不过是同学间的玩笑话，这时却真真切切降临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乖巧、聪明，这是给袁天罡的第一感觉。他未曾表露真情，但行为已显示感情。所以这次这样的任性才让他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也就此知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一定在那个晚上，让他无所适从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居然这样的对待他，真是逊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天罡把电话丢到一旁，屏幕上的109次拨打，仍无回电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一会儿，他便响起呼吸声，梦呓轻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梦中听那人急促的呼吸，夹杂类似抽泣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实在无法令人直视的光景，也永远只会是袁天罡的梦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天，李淳风回到学校了，看他却像看陌生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袁天罡本以为还不会这么严重，以为至少会打个招呼，只是话少一点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敢去打招呼，他打了招呼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敢把自己埋在题海里，却也无心做题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一年实在也太难熬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李淳风同学做毕业感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袁天罡盯着手机屏幕，只能从那人的眼神中读出一丝悲伤。就这样反复播放这一段，度过了拿到成绩的难熬的夜晚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淳风考上了那所学校，袁天罡却进了第二志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大学期间很活跃，选择了天文系，参加了天文社，并且多次发表正在构建的理论体系，袁天罡很容易就能从网络上了解他的动向。往往这时他正捧着一碗泡面，笔记本电脑下压着一本公务员报考指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未打算考研，而是考了几十个本出来，大学毕业一年后，他就再次站上了考场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都有袁父的关系，一个才两年就成为了一研究院的项目领头人，而后者刚手握政治方的权利，在金融场上如同猎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李淳风有没有关注他的动向，袁天罡在这个年龄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，内心却满是疮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希望他抬头看眼报纸的时候会注意到他投资了他的项目。

        遗憾的是，秘书通知他，收到了退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项目明显差我这笔钱就能实现了吧，”袁天罡很不解，“他怎么没接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问了是谁，一听到您的名字，就给退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给他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秘书只得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次日，直接办成卡打了回来，附上了一条简言和邀请函。

        简言上这样秀丽而苍劲有力的笔迹，袁天罡仍然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来不来体会一下时过境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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